
杠杆网资本分配
2026年,中国每卖出10辆新车,就有6辆是绿牌。这个速度全球独一份。但很少有人注意另一面:过去几年,超过20家新能源车企已经没了,它们卖出去的车还在路上跑。
北京望京SOHO楼下,充电区里的车排得整整齐齐,其中一部分已经“掉线”——厂家没了,质保黄了,App登录不上。
一边是渗透率狂飙,另一边是大量“孤儿车”无人认领。这种反差,正在变成普通人最容易踩中的坑。
一、85万辆“孤儿车”的黄昏

深圳陈先生2021年花14万买了辆威马E.5,销售当时拍着胸脯说“终身质保”。结果两年后威马破产,4S店撤了。今年初电池出故障,他跑遍全城找不到一家能修的。
行业统计显示,截至2026年5月,已有23家新能源车企破产或全面停摆,累计合规售出约85万辆乘用车,涉及数百万车主。
2018年巅峰时期,全国有超过400家新能源车企,到2023年底还能正常运营的只剩40多家。
哪吒汽车2025年6月进入破产程序,超40万名车主收到车联网终止服务的短信。远程遥控、蓝牙钥匙全部失效。当初承诺的终身OTA升级、终身车联网,一夜之间变成空头支票。
恒驰5的车主也一样,配件难寻,维修无门。
二、技术封闭制造的“铁牢笼”

燃油车品牌倒闭了,路边修理厂照样能修,因为发动机、变速箱的维修技术是通用的。
但新能源车不行。三电系统、软硬件都是车企定制开发,而且故障代码、诊断程序全部加密。车企为了锁定售后利润,把维修数据关进了黑箱。
威马破产后,全国仅剩两三家4S店还在营业,只能做简单硬件保养,软件服务已经彻底瘫痪。
有售后平台负责人曾坦言,主机厂中心化导致技术协议封闭,而且维修数据不开放、原厂配件流通受限,所以第三方维修门槛极高。
本质上,你买的不是一辆车,而是一套封闭系统。车企一倒,系统停服,车就变成带轮子的电子垃圾。
三、破产清算里的“食物链底端”

虽然《汽车销售管理办法》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,供应商停产后必须保证至少10年的配件供应和售后服务,但车企破产后,这条规定基本成了摆设。
威马预重整数据显示,其负债约250亿元,资产只有96亿元,缺口巨大。
而且在现行《企业破产法》框架下,消费者基于“三包”享有的售后权益被归为普通债权,清偿顺序排在职工工资、社保、税款之后。有法律人士直言,等优先债权清偿完,剩余财产往往所剩无几。
换句话说,你买车时支付的那笔钱里,本该有一部分是未来的售后储备金。但企业活着的时候,这笔钱早就被烧光了。
四、二手市场与保险的“抛弃”

用起来糟心,想卖掉止损?结果只会更糟。二手车商一听是威马、高合、哪吒,报价直接骨折,甚至直接拒收。有车商说得直白:“收这种车,我也怕砸手里。”
保险也在落井下石。深圳一位哪吒车主最近收到保险公司通知,称因车企倒闭、零件停产无法获取,所以不能继续提供车损险。这意味着车辆只能“裸奔”上路。
2026年中的流通数据显示,新能源二手车三年平均保值率为44.8%,燃油车为46.07%。头部品牌一年保值率还能维持在80%以上,倒闭品牌则基本归零。
买的时候是智能移动终端,卖的时候是电子垃圾。这种负资产效应,正在透支整个行业的信用基础。
五、谁来兜底?

个案并非没有。吉利接手了极越的售后,广汽埃安兜底了合创车主。但这只是企业良心,不是制度保障。
业内呼声最高的是建立“车企售后责任基金”:强制企业按每辆车售价的一定比例计提专项资金,由第三方独立机构监管,专款专用。这套逻辑类似住宅专项维修资金,也类似欧洲一些国家的汽车制造商破产保障基金。
德国要求制造商预留足够的配件储备金,而且技术数据必须在一定期限后向独立维修商开放。
航空业早有先例。波音、空客的飞机停产几十年仍能正常维修,靠的是全球适航体系强制航材供应链和数据开放。
中国商飞C919想与波音、空客形成三足鼎立,也必须先建维修网络、拿下适航互认。外媒评价C919首次国际商业航班“打破双寡头”,但发动机和适航认证仍是短板。
汽车行业恰恰缺这套强制售后和数据开放制度。落地当然难。技术数据开放涉及知识产权与安全边界,强制保证金会挤压本就亏损的新势力现金流,电池维修标准也尚未完善。而且立法推进需要时间,但85万“孤儿车”车主等不起。
新能源渗透率已超60%,意味着每两个买新车的人里,至少有一个在赌车企能活到报废。
今天看威马笑话,明天可能就轮到自己。造车可以试错、可以烧钱,但老百姓的真金白银不该成为资本狂欢后的废墟。
给普通人的建议只有一条:把“车企会不会倒”和“售后网络是否开放”杠杆网资本分配,放进购车决策的第一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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