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城楼正中的毛主席画像,它第一次挂上去,是1949年2月12日可以杠杆的股票app,庆祝北平和平解放的大会上。那时候广场上还同时挂着好几位领导人的画像,是天安门历史上唯一一次同时挂这么多张脸,画的人是北平艺专的教师董希文。挂了没几天,就撤了下来。
真正让很多人记住的那张,是开国大典那一版。1949年10月1日,第三版画像挂上城楼,主笔是当时才三十岁的周令钊,带着几个学生赶出来的。画里毛主席戴着八角帽,脸稍微侧着,带点笑意。你可能不知道,原来照片上领口是敞开的,有人提出风纪扣还是扣上好,周令钊连夜就改。画像下方本来还写着字,上级临时通知拿掉,他就用灰蓝色一点点涂掉,改成中山装的样子。所以那一版下半截衣服的颜色,和上面还有点对不齐。

从那以后,这幅像就在一代代画师手里传下来。周令钊之后是辛莽,辛莽之后是张振仕,张振仕一画就是十一年,天天躲在一个窄小的侧院里默默画。再往后交到王国栋手上,1967年10月1日挂上的第八版,就是我们今天在广场上看到的这一版,一直沿用到现在,前后已经八个版本。1977年起,王国栋的徒弟葛小光接过画笔,这一接又是几十年。
从哪一年挂起,又怎样一年年换下来
它到底有多大?高六米、宽四点六米,加上画框整个重一点五吨。挂在三十多米高的城楼正中,离地面十来米。
这么大一张手绘肖像,据说是全国乃至东半球最大的一幅。
你走到广场上一抬头就撞见它,根本没法忽略,道理就在这个尺寸里。
更麻烦的是,它还得年年换。

1966年8月之前,这幅像只在五一、十一这些重大节日才挂出来,平时城楼正中挂的是国徽,一挂也就一周左右。
1966年8月之后,经中央决定,画像改成天天悬挂,每年国庆前再换上一幅新的。
这个惯例一直延续到今天,五十多年没断过。
每年临近九月底的深夜,两辆吊车、一辆货车开到城楼下,工人爬上去探身把旧画像缓缓摘下,再吊起新的,前后大概一个小时。
挂上去还得反复微调,差一点都不行。

照片明明更省事,为什么偏偏要一笔一笔画
这就绕回了很多人心里那个疑问:现在打印技术这么好,商场里整面墙的巨幅喷绘都不稀奇,为什么这幅像还得靠画师一笔一笔手绘?先说最实在的一层,露天。这幅像挂在天安门城楼上,一年四季风吹日晒。
北京紫外线强、空气干燥,夏天暴晒冬天严寒,还有雨雪。油画颜料在这种强光下最多撑一年就开始褪色,这也正是它每年必须换一幅的原因。
可你要是换成照片,情况更糟——大幅照片在户外时间一长,褪色、变形、破损跑不掉,而且照片一旦褪了色就没法补救。油画不一样,哪儿花了、哪儿旧了,画师能一点点修上去。

一个能修,一个只能整张报废,露天挂几十年,选哪个其实不难判断。再往早说,1949年那会儿根本没得选。当时大幅面照片的冲印技术还不成熟,想做出一张六米乘四点六米、还得看得清的高清照片,几乎不可能。
照片放大到那个尺寸,清晰度掉得厉害,颜色也压不稳。油画画在特制的画布上,反倒更耐得住,也更好后期维护。技术条件摆在那儿,画像是当时唯一能扛住广场那种场面的做法。光耐用还不够,这幅像还得画出人的气质。
这就是照片替不了的地方。照片是镜头咔一下,把某个瞬间定格下来,客观是客观,可它照出来的只是那一刻的外形。

画像不一样,画师收集了六十多幅资料、从里面挑出十来张有特点的照片,随身带着参考,把好几张照片里最传神的地方揉到一张脸上——这个眼神、那个气色,一点点提炼出来。
据画师说,照片只能做到表面相似,拍不出神韵,画像正好能补上这块。具体到怎么画,也是几十年攒下来的功夫。光油画色就要用十几种搭配,讲究的还是高档颜料。
王国栋自己琢磨出一套画法:先用流畅的线条把轮廓和五官勾出来,再填色,最后一点点细抠。

葛小光的画室在城楼西北角,九十平米、八米多高的一个铁皮棚子,铁皮是为了防火,顶上装半透明玻璃让阳光均匀透进来。
夏天里面暑气蒸人,冬天寒风往里灌,一幅像往往要画上大半年。这些都不是打印机按一下能替代的活儿。
挂了几十年,为什么始终认准这一幅
到这里,那个问题其实已经有了答案,但还差最要紧的一层。前面说的耐用、能修、能画出神韵,都是技术和手艺上的道理。真正让这幅像几十年没换成照片的,是它早已经不只是一张画。它是一个国家的固定面孔。
你想想,广场上人来人往几十年,不管哪一代人走过去,抬头看到的都是同一幅像、同一个角度、同一张脸。它成了天安门的一部分,成了很多人心里对这个广场、对这个国家的一个具体印象。换介质这件事,早就不是省不省事的问题了。

一幅手绘画像,从画布、颜料到画师的传承,本身就带着一份分量。真要换成一张打印的照片,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别扭。这份认定,是几十年一年年挂下来慢慢长成的,不是技术能替换的东西。
画面本身的处理,也在往这个方向靠。这幅像里的毛主席,穿的是灰色中山装,不戴帽、不佩勋章,也没有可辨认的背景。衣服简洁、对称,整个人显得端正、庄重。
这种处理和有些国家领袖像上挂满勋章、装饰繁复的做法很不一样,它刻意把个人色彩压下去,留下的是一种沉静的、属于国家符号的气质。画师们几十年守着这个基调,为的就是让这张脸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。
也正因为这样,很多人站在广场不同位置都会有个感觉:不管走到哪个角度,都像是被画里的目光看着。

画师徒弟解释过,这其实是绘画基本功到位的效果——画的是一张平面像,眼神平视前方,只要人物神态画得准,就会自然产生这种被注视的感觉。
它不是什么玄乎的设计,而是手艺练到家之后,画面替这张脸留住的那股神采。所以回到最开始那个疑问:技术这么先进,为什么天安门还挂一幅手绘画像而不是照片?答案不在单独哪一条上。
露天几十年,油画扛得住、能修补,照片扛不住。早年大幅照片根本冲印不出来。画像还能把好几张照片里最传神的地方提炼到一张脸上,画出照片给不了的气质。这几条叠在一起,才让画像在当年成了唯一可行的做法。

而真正让它一挂就是几十年、始终没换过的,是它早已从一幅画变成了一个国家记得住的面孔。照片确实更省事,可省下的那点事,换不来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分量,也换不回广场上那张所有人都认得的脸。
每年国庆前深夜换上的那幅新画像可以杠杆的股票app,看着和去年一模一样,其实是画师又用大半年,一笔一笔重新画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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